2014/07/13

2014 海洋音樂祭評審後感

作者: Orbis 傅鉛文(THE WALL MUSIC 執行長)

今天海洋大賞評審團會議結束後一起走去後台準備宣布頒獎,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我來當評審真的有意義嗎?總是有不盡己意甚或不能接受的結果,花了這麼多時間,除了公關目的,是不是最後也只是一個背書的圖章?

走到後台之後,跟其他評審聊了聊,想想還是不太對,甚至把所有評審摳來,希望把已經送交大會的比賽結果翻案重新再訂,只是不巧一名評審臨時缺席,偶數六位評審,三對三僵持不下,而大會時間又已經無法再等我們討論,工作人員焦急地催促我們的結論,最後大家還是維持原議。

回家路上看了臉書的言論,群情比我想像的更激憤一些,一直考慮到底要不要講些什麼,想想跟大家聊聊溝通或者說是交代,也許也是我擔任評審的責任之一。

無論是金曲獎或海洋大賞或任何其他比賽,我想樂團圈的朋友必須調整一些認知,才比較能理解為何會有這樣的結果。

每一位評審都只是一個分母,很少有一個人可以產生決定性影響的情況。每位評審的背景、品味、知識、觀點都相差甚遠,短短幾個小時的相處討論也不可能輕易鬆動評審內心的想法。而一旦有投票或評分制度,最後大家都還是會也必須尊重數字統計出來的結果。

台灣的獨立音樂發展還在非常初期階段,場景也非常弱小,坦白說任何評審團都湊不到超過半數是所謂獨立音樂背景的有公信力的評審。何況,獨立音樂的詮釋權,都還在各種意見的競爭對抗之中。大部分評審,要拿到擔任評審的入場券,不外乎是製作過許多專輯,而肯定大部分都是主流的專輯,或是資深的創作人,資深的樂手,或是展演空間業者,知名的樂評人,因為音樂媒體稀少所以出產具公信力樂評人的速度也很慢。各項所謂樂團相關或是獨立音樂的比賽或補助,能擔當評審的往往也都還是主流體系成長的人。並不是說要排斥主流,而是觀點上本來就大相逕庭。而像我這個年紀三十五歲就有機會擔任評審的少之又少,可是四十歲以上又廣泛接觸國內外獨立音樂或深入樂團場景的人,當然是更少。畢竟台灣獨立音樂場景的成長茁壯也不過這十來年的事。

就我所參與過的評審過程,每位評審都是戒慎恐懼希望選出最好的結果,大部分評審擔任這工作都是抱持著善盡社會責任的心情,從忙碌的工作中硬擠出時間。這點是大家看不到但我仍期望大家對評審們保持這個基本的初衷的信心的。

分數怎麼評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標準,然而有些音樂會被我們稱為比賽團,稱為很安全的團,因為不管什麼角度去看他,都沒太大問題,平均起來分數往往最高。而一些某方面很出色的,反而會遭到不同觀點的負面評價。以這次海洋大賞來說,六位評審有三位包括我是給非人物種第一或第二名,然而另外三位卻給非常低分。事實上我也可以理解,雖然不接受,但他們從編曲成熟度、演出專業度、樂器實力等角度在評分,甚至其中也帶著對於音樂性的狹隘觀點,因此就是無法接受。

而對於某些專業度或所謂編曲成熟但我會稱之為無聊的音樂,我的誓死負評態度也是常對某些評審來說不可接受。而往往,即使我給超低最低分,這類團的分數還是會在前三名甚至就是第一名。

無論任何比賽或補助結果,都是評審之間拉扯的結果,很多可能結構上就決定了結果,很多可能當天氣氛扭轉了方向,形形色色。我很希望大家不要以陰謀論或黑箱的角度去看待各種評審結果,畢竟有或沒有,連時常擔任評審的我身在現場都很難判斷。也許,每次評審名單大家都可以多多觀察每位評審的角度觀點,或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最後還是要說,入圍就是肯定,畢竟確實是如此,能入決賽或是入圍名單,就已經算是某種程度的業界共識了,至於這個業界是不是你可以接受的,我的問題會反過來,如果業界的生態現況是我們可以接受的,何以我們大家抱著這麼大的除了熱愛音樂之外的社會使命感,在投入這個初生階段的獨立音樂產業?

我們就是抱持著跟主流不同的觀點,才會團結一起打拼這些事情,當然這些都是我們奮戰的過程,我們只能更團結,更努力,我們還有好多事情好多地方要繼續打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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