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1/22

暴動小貓拆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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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瓦瓦

去年2月,暴動小貓(Pussy Riot)的成員突然出現在莫斯科救世主大教堂(Cathedral of Christ the Savior)神聖的祭壇上以刺耳、混亂及攻擊性的行為表演「龐克禱告」(Punk Prayer),當歌詞唱到:「聖母瑪利亞,成為一個女性主義者吧!」的那刻,團員們紛紛下跪,彷彿祈求聖母能替女性及社會主持公平正義。此舉抗議普亭政權對於女性歧視、媒體及公民團體的打壓,種種激進行為不難與女性主義產生連結。因為「龐克禱告」並非是像涅翠柯(Anna Netrebko)那樣優美俄羅斯女高音,這種不再滿足傳統異性慾求下的表演足以讓一半的男人陽痿。

「龐克禱告」立即引起俄羅斯國內一陣嘩然,一般民眾普遍不支持暴動小貓,認為如此行徑令人反感,容易使人聯想到當初布爾什維克份子對於俄羅斯東正教的打壓。有宗教保守團體更把團員比喻成「女巫」,理應受到審判。但也有人持相反意見,認為法律不應該替政權或宗教服務,俄羅斯是政教分離的國家而非塔利班的神權式政權。

爾後暴動小貓的團員托洛柯妮可娃(Nadezhda Tolokonnikova)、阿列希娜(Maria Alyokhina)及薩姆采維奇(Yekaterina Samutsevich)等三人仍被法官依照俄羅斯聯邦刑法第213條:「因宗教仇恨而集體有組織犯案的流氓罪」而遭到起訴,「龐克禱告」更被視為極端主義的影像而應當被刪除,媒體形容這是場「普亭時代的史達林式審判」。即使如此她們也沒打算向普亭求饒,法庭外許多人權團體到場聲援。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史汀(Sting)及碧玉(Bjork)等多位名人要求俄羅斯政府將3人釋放,有些藝人因為此事件甚至拒絕到俄羅斯演出。瑪丹娜(Madonna)在演唱會上表演經典歌曲「宛如處女」(Like a Virgin)時更把她們樂團的名字寫在背上表示支持。回想當初瑪丹娜也是位爭議女性音樂家,也曾因「宛如禱者」(Like a Prayer)的音樂錄影帶涉及宗教敏感議題而受到梵諦岡的譴責。

學者阿達利(Jacques Attali,1943-)在《噪音:音樂的政治經濟學》中提到:「它(音樂)是先驅者,因為社會在改變之前,變動已先銘刻於噪音之中。」他提醒我們這一點:「噪音是權力的根源,因為它代表對文化自主的要求、對差異與邊緣游離的支持。」因此在過去蘇聯極權主義體制中,音樂仍是政治的附屬物,被嚴加管控,就連大名鼎鼎古典音樂作曲家普羅高菲夫(Sergey Prokofiev,1891-1953)及蕭士塔高維奇(Dmitri Shostakovich,1906-1975)等人的作品也曾因背離「社會主義寫實」的精神,遭致共產黨批判。而流行音樂是官方宣傳的樣板,更別說出現女性龐克樂團。雖然二十世紀末期蘇聯解體,經濟逐漸自由化,但近幾年歐洲的經濟危機加上普亭重登總統大位,使得俄羅斯政府轉為保守,走向中央再集權政策,更不再像過去幾年一樣傾西歐的民主價值觀。除了暴動小貓,還有更多異議人士被逮捕,其中包括綠色和平(Greenpeace)組織的成員,這樣的事情使得越來越多俄羅斯人移居海外。暴動小貓的紀錄片《龐克小貓拆政府》(Pussy Riot: A Punk Prayer)拍攝者麥辛.波斯德洛金(Maxim Pozdorovkin)認為俄羅斯政府及教會向來歧視女性,並說暴動小貓是真正的愛國者,她們正在喚醒全世界。

「受到壓迫的民眾種種不滿的情緒。」托洛柯妮可娃如此形容她的團體,無可否認,她們的聲援者以教育程度較高的民主派或自由派的人士居多,也多半有使用網路的習慣,各種公共議題易於從網路社群取得,凝聚了抗議力量。暴動小貓象徵後冷戰世代的年輕人,不願返回「鐵幕」的心理,於是龐克音樂又再次介入到歐洲的政治現實裡,距離「宇宙塑膠人」(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在捷克所間接引發的「絲絨革命」(Velvet Revolution)也已相隔了十餘年之久。

總之,不論政治立場左派或右派,國家對於音樂的打壓都屢見不鮮,過去教會更曾禁止女性接觸音樂活動。如今女性開始了解到慾望可以由自身掌控,逐漸解構男性為主宰的社會,相信「陰部」(pussy)的威力比炸彈、槍管、刀片還要強大。暴動小貓承襲「暴女運動」(Riot Grrrl)的女性主義龐克精神並加以挪用,誠如團員所說:「我們是一個藝術團體,而不是一個音樂團體。」所以他們將表演舞台挪移到神聖的宗教祭壇,讓音樂產生政治意義,這是很多藝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行為。「龐克禱告」的影像透過網際網路在全世界各地放送,後來被釋放薩姆采維奇的及未被逮捕的成員也將持續進行抗爭,她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改變俄羅斯及被男性主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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